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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蜿蜒到加速:互联网金融带来的变革

博鳌观察2016-03-31

引言

        互联网金融并非互联网和金融的形式叠加,这一概念似乎已经是共识。然而当我们去追本溯源金融的本质,去思考探索互联网的意义,却发现这两个看似不相关,诞生之日相距几百年的行业之间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这两者的融合,并非偶然。

 

        金融的核心行为是交易,或者说是支付,包括借贷行为本身,也不过是包含了时间元素的支付行为。从500年前的白银时代开始,金融的核心行为一步步从实物形式,到货币形式,到现在的信用形式,其实本质做的事情没有发生变化。既然是交易,就必然有信息的传递和评估,比如,A向B借款,B就要判断A是否有能力偿还,评估自己是不是愿意为利息收入承担A违约的风险。如果A第一次按时偿还了,那么下一次B还有可能借钱给A,这是基于对A历史信息的收集以及建立起的逐步信任。在1694年,B是英格兰银行,也就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家中央银行的前身,A则是英国君主立宪制政府。那是最早的金融萌芽。

 

        既然金融本身天然伴有信息的传递和收集,那么我们就不奇怪当信息处理器——互联网发展到一定阶段,二者必然相伴相生,以致一体化的融合。当数据与信息能够被高效的记录、存储、分析时,互联网就为金融插上了翅膀。

 

最早的互联网金融产品

 

        虽然互联网金融这一概念在近几年才被提出,然而在我看来,最具有颠覆性、也是最早的互联网金融产品却是信用卡。人类早期的商业活动中,交易是通过实物或者货币支付来实现的,而货币所承载的是对于资产的定价和记录。信用卡则脱离货币创造出了另外一个概念-信用,使得人们在交易过程中,即便没有货币,只要有信用,交易仍旧可以完成。以历史观来看,信用卡改变了交易的理念,带来了全新的交易方式。这彻底改变了传统意义上对于人所拥有的资产的理解,资产成为了时间和信用的函数。所以信用卡这一产品的贡献,不仅仅在于支付效率的提升和场景的全球化,更在于创造了额外的计量工具,使信用这一抽象概念产生了价值。

 

        而要发现信用卡的互联网属性,只需稍稍留意国内信用卡的发展轨迹。当前,国内信用卡发行量已经超过了4亿张,整体银行业信用卡授信额度超过6万亿。信用卡通过免费透支及消费补贴获取了亿万用户,通过消费场景的搭建覆盖了几乎所有的商业领域,同时经过多年的积累逐渐培育出了高频度的信用消费习惯,而这款产品本身,用户流失率却是最低的----很少有人在拥有一张信用卡之后会频繁更换其他信用卡。如今互联网公司所关注的场景搭建、用户粘性、高频使用、用户规模等指标,早在信用卡时代就已经存在,而其所运用的免费、补贴等获客手段也与信用卡的发展极其相似。信用卡本身就是一款极具互联网思维的金融产品,并且它随着技术进步,也在快速地互联网化。信用卡作为最早的互联网金融产物,带来的改变是巨大的,它所蕴含的理念是20世纪全球金融发展中最重要的颠覆。

 

P2P网络借贷的价值发现

 

        相较于信用卡这种“传统”的金融产品,在举例颠覆性创新的讨论中,P2P所构建的网络借贷机制,更广泛地被当作互联网金融业态中的经典。的确,P2P平台最重要的载体就是互联网,通过互联网完成了信息发现到交易撮合的全部流程,大大拓宽了金融交易对象的外延,带来了投融资两端的极大便捷。然而,这个行业,却有几层更值得留意的社会价值。

 

        首先P2P模式把货币直接给予了真正需要资金的个体,并且传导的效率不会衰减。以往,作为融资个体的小微企业或者个人,要么是游离于传统银行机构之外不易获得银行低成本的借贷,要么是超额资金需求无法从银行体系内得到满足。而小微企业的投资需要,个人的消费需要,正是推动经济发展三架马车之中的两架;需要拉动这两架马车,往往是央行通过宽松的货币政策才能实现,即使如此,货币流转的复杂传导机制往往也使得其对实体经济的影响变得难以预测。同时因为平台仅仅作为信息中介来撮合借款人和出借人之间的交易,不会也不必承担流动性风险和信用风险,只要是真实的债权关系,每1元钱的平台交易额都意味着这1元钱将会以投资或者消费的方式流入到实体经济。

 

         其次,P2P对于国内信用体系的完善起到了关键性的补充作用。目前除了银行可以接入央行个人征信系统之外,其他非银行金融机构很少可以共享到权威的个人信用信息,因此,在大数据时代来临之前,各类行为数据很难被收集、沉淀、分析,缺乏征信信息或者征信记录不完备的个体,也就很难依据信用记录得到融资。而P2P平台作为基于互联网技术的新型金融业态,充分发挥了技术和数据能力,有效地对借款人进行反欺诈和信用信息的双重审核,并且在交易撮合完成后,通过贷后管理将一笔笔宝贵的动态信用数据沉淀下来。央行的有效个人征信数据大约仅有3-4亿,也就是说,10亿左右的中国人还没有在银行体系内发生过借贷行为,而P2P网贷平台积累沉淀下来的人群信用数据中的很大一部分,恰恰会对这10亿缺口进行弥补。

 

        第三,为风险定价。风险和收益相匹配,收益是对风险或者说不确定性的补偿,类似的理念在成熟的金融市场是普遍接受的。但在国内的投资环境中,长期对固定收益类产品收益的刚性兑付,已经形成了一种啼笑皆非的投资理念,就是无风险收益率可以远大于零,并且被预期长期保持。无风险利率是一切金融产品定价的基础,也就是说因为对无风险利率的高预期,导致一切融资成本都会上升,这无论是对借款人的资金需求还是对出借人的理财需求,都很难说是健康的导向。而P2P能够做的正是准确地刻画借款人的风险,并且合理为该风险定价,同时在市场上寻找接受这种风险收益组合的出借人。好的P2P平台之所以赢得了理财人的口碑,表面看起来是因为提供了一种高收益但低风险的固定收益产品,但其根本的竞争力在于对风险的准确刻画和定价,使得理财人获得了足以补偿不确定性的收益。随着平台对风险的识别能力日益增强,使得越来越少的劣币来驱逐良币,挖掘越来越多的优质债权资产,收益率的下调正是帮助市场描绘出一条有效的风险收益曲线。

 

互联网金融颠覆性创新的必要条件

 

       尽管P2P已经被奉互联网金融中的经典业态,然而在我心目中,它还远未达到真正的变革和颠覆。

 

       假如我们身处在这样的时空里,个人所有的信息都可以被有效完备的记录于一个虚拟的地址上,而在需要与外界发生交易时,虚拟地址中的信息可以根据需要在瞬间完成交换、分析、反馈,那么交易成本就会趋近于零,而交易效率将空前提高。

 

        虽然这是一个极端的想象,然而在2015年11月公布的“十三五规划建议”中,一个颇为时髦的表述“超前布局下一代互联网”,却让互联网金融人敏锐地感知到了未来智能金融的轮廓。什么是下一代互联网?首先就是要构建海量的IP网址,使每一件物品,甚至每一粒沙,都能拥有自己的独立地址,实现万物互联。在这样超大容量、超快速度、超强算法的互联过程中,智能,将成为最耀眼的新科技力量。

 

         以人人贷的P2P业务为例,我们希望能够以互联网为载体、以技术为工具,直接联通借款人和出借人两端,匹配双方的投融资需求,使得金融交易能够最大限度的去中间化,从而实现普惠金融的愿景。去中间化的前提,就是能够有超强的信息基础设施与技术处理手段,快速并且准确地完成需求发现、风险识别、信息展现、交易撮合、贷后管理与催收的全流程。然而当前在网络借贷的贷后管理中,对借款人的催收流程是平台运营很显著的成本之一。只有伴随智能金融时代的来临,即每个人的每一笔资产被互联网化,数据化,当贷后管理已经不再成为问题,当一个人违约后寸步难行,不良资产的定价和处置过程标准化、便捷化,这时,运营成本将会得到极大程度的控制,真正去中间化、具有颠覆意义的P2P才会出现。

 

即将出现颠覆式创新的互联网金融领域

 

        2016年谈及金融与互联网的融合所带来的新的变革,我不会忽视另一个智能金融的领域,互联网财富管理。财富管理行业一直有一个无法跳跃的障碍,即专业性的稀缺导致必然选择高客单价的供需搭配。在不能将产品筛选和用户需求挖掘的服务边际成本降至几乎为零之前,诸如私人银行、传统财富管理机构的服务仍然也只能高坐云端,无法下沉成为普惠金融。

 

        包括WE理财在内的不少互联网金融先行者,都在探索如何将智能算法和智能投顾应用于用户的资产配置,以实现低成本、高效率的互联网化的财富管理,真正颠覆传统的、线下的理财方式,为用户带来超乎想象的金融服务体验。

 

        在我看来,互联网金融的起始并非当下,甚至从两个行业文明诞生之日起,就注定会有日渐融合的时代到来;而互联网金融的求索也尚漫漫,仍然有赖于一场颠覆式技术革命的完成。这个行业蕴含着巨大的潜力和价值,从几百年前蜿蜒而生,也必然在新的智能浪潮中加速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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